晚霞报

最是木笔入我心

□ 凌仕江

2019年02月21日


立春时节,忽然收到军旅诗人杨泽明先生微信图片,一白,一粉,是常见的两帧玉兰花。日常生活中,杨先生喜欢用镜头记录阳台上的风花与草木,用情趣把对花草的审美成诗:玉兰花,也叫木笔!瞧,她在黎明的微光中,书写出春天,向早行的人们问好!

木笔?真让人眼前一亮,多么脱俗的芳名。

玉兰花,我淡淡地喜欢了好多年,不敢深爱,虽感觉不陌生,但迟疑自己对其真相存有太多空白。有时,淡淡是悄悄的别离。因为在我看来,玉兰花太过高洁,只容许仰望。在未知木笔之前,只知那花叫玉兰。似乎与身边那些名曰玉兰的女子一样,日子总有邂逅时,但春天遇见玉兰花,有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还有玫瑰色,煞是丰富多彩。那素灰色的枝条上只有花儿朵朵,不见叶露,这一种类很是特别,而且有些壮丽。雪粉般的花瓣或紧或松地聚簇成一朵大花苞,朵朵玉兰又合拢成一个蓬松的大雪堆,她们争相袒露着天使般的肌肤,不由让人体味到空气中散播着风含情,水含笑,光如蜜,天底下所有凝视玉兰花的眼睛都那么润泽,那么静默,那么神圣。

因了木笔之名,开始小心翼翼走进玉兰花世界。原来如此花朵分门别类好几种,白玉兰、紫玉兰、二乔玉兰、广乔玉兰、广玉兰,虽都统称为玉兰,但它们的属性却略有不同。白玉兰:别名望春花,木兰科木兰属,花期二至四月。这花居然是上海的市花,诞生于1989年的戏剧表演艺术奖也用了白玉兰命名,足见此花的含金量与超魅力。除了紫玉兰,其他几种不同名字的玉兰都是先开花后长叶,花朵美丽且清香,春早花开犹如雪涛云海。叶片互生,前端圆宽,中部往下逐渐狭窄。花大,单生于枝顶呈钟形。玉兰花是中国传统中药,性温味辛,具有祛风散寒、宣肺通鼻的功效,可用于头疼、鼻塞、急慢性鼻窦炎、过敏性鼻炎等炎症。

忽然想起云南那个喜欢吃花的部落小王子,据他的散文诗中所描述的那种花,正是质地厚实的白玉兰花,而他吃花的方式用得最多的是将白玉兰花瓣洗净、焯水、晾干,然后加入面粉、鸡蛋调和,用油煎炸,外焦里嫩,风味尤佳。如今,早已长大的小王子,仍旧藏有一颗花的心。在通灵人的眼里,与花同行的人都是长不大的天使。这个天使常常在春天的大地上,捡拾玉兰花瓣,捧到母亲掌心,在细雨中呼喊:妈,你看我又捡了一地芬芳;妈,我又想吃你做的玉兰饼了!

我从不吃花,因为我怕变成蜜蜂。

在众多玉兰花的别名中,还有被人名使用频率偏高的“辛夷”。而写字的朋友,早就有人笔名辛夷,但当时从没想到她出自玉兰花。杨先生的图片与诗句,让我由此喜欢上木笔的优雅与文艺质地。木笔,很容易让人记起陈丹青极力推崇那个叫木心的人。近年,追随木心的读者很多。有一回读书会主办方邀请我去谈木心作品,我没有去。因为对于木心的人文,我从不刻意追捧,多数时候只听人说起木心,也从不发言。

之于文学艺术,我始终觉得时间累积,才见晟下的果实。与众不同的是,惟有木笔与叶同时开放,稍有香气,不浓不淡,表里如一,身心同步,恰到好处,仿佛是一枝舒朗又坚硬的小狼毫,陌上花开,青山绿水,不染红尘。掌心里的温柔,握得住,古典气息,随风弥漫,有一点紫,有一点绰,我心最爱,宜赏且唯美持久。


来源:晚霞报2019年2月21日(第5119期)星期四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