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怀念平凡而伟大的母亲

□ 王祖辉

2019年04月12日


又是一年清明节。自我退休后,每年清明,我和爱人,有时带上孩子们,都要从成都回宜宾为母亲扫墓,以寄托对她无尽的思念。

我的母亲如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极为平凡,个子不高,一字不识,15岁还未成年就从高山嫁到平坝,成了我父亲的媳妇。

我的母亲又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上要孝敬公婆,还要带好我父亲的几个弟妹,操持家务,下要哺育儿女,背着娃娃也要下地干农活。1952年春,我父亲因病去世时,我母亲不到36岁。36岁的母亲,面对世俗的偏见和3个未成年的儿女(我哥16岁,我8岁,我弟2岁),沉重的家庭重担压在她瘦弱的肩上,她坚强地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做人。她不分昼夜地忙着我们一家5口人分得的田地里的农活,挑粪、庄稼的田间管理、收割……哪样都得自己动手做。

母亲生过6个儿女,只养大了3个。母亲兑现了对我父亲临终时的庄严承诺。当时我父亲瘫痪在床说不出话来,右手拉着我母亲的手,左手伸出3个手指。母亲很快领会了3个手指的意思即“一定要养大3个儿女”。母亲含泪告慰父亲:“你放心,不管遇到天大的困难,我拼命也要养大我们的3个儿女。”对于我们三兄妹,她是唯一的亲人、生命的依托、生活的靠山。

“母爱大如天”,母亲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的3个儿女。母亲最怕我们三兄妹生病,哪怕是一点闪失。我的小弟4岁时从牛背上摔下来,右小腿骨折了,母亲心痛地背着小弟四处求医,终使小弟没有留下腿疾。我出麻疹时发高烧,母亲昼夜守着我,深怕有不测。1964年“四清”时,我哥是生产队的采购员,可能是一些账目不清,折腾好几次才过关,母亲为此事,气瞎了一只眼。1968年,重庆武斗最凶的时候,母亲听传言说我被打死了,那天,我回到家时,母亲正在扫地,“妈”,我一声呼唤,母亲回头看是我,丢下手中的扫把,一声“幺儿啊”,母女俩抱头痛哭。过了许久,母亲才喘过气来,细细端详着我……

母亲虽不识字,也讲不出读书有多大的好处,但她很支持我和弟弟读书。尽管家里经济很困难,特别是我进宜宾城里读初高中后,每个月的生活费常让她犯愁,但她从无怨言。记得我上高三时,她步行十几里路,将凑到的几元钱送到学校交到我手里。那几元钱都是分分角角凑的,是母亲辛劳的血汗钱,是母亲爱女儿的心啊!

母亲尝尽了生离死别的痛、生活中的各种艰辛,终于把我们三兄妹养大成人,并帮我们成了家,还帮我们带孩子。她的7个家孙和外孙,都感受过她老人家的慈爱,感受过她温暖的臂膀。

1984年中秋节头天的下午,“母亲病故”的电报传来,我拿在手里,痛在心头,泪如泉涌。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母亲病重的最后日子(她从我工作的宝兴县回老家宜宾仅仅40天),我没有尽到当女儿的孝心。在母亲弥留之际,我哥哥弟弟问母亲 “叫祖辉回来不?” 她还在说:“不了,她要教书,太忙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母亲还在为儿女着想,至今想起来我依然会潸然泪下。

母亲离开我们已30多年了,但她老人家慈祥的音容、劳作的身影、坚强的性格,时常浮现在我眼前。我那辛劳一生,把一切的爱都无私奉献给父母、爱人、儿孙的可亲可爱的母亲,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悄然离开了我们,怎不叫我们做儿孙的痛心疾首!

愿母亲安息!愿父母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


来源:晚霞报2019年4月12日 星期五 总第5147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