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父亲
是伴我一生的老师

□ 傅全章

2019年05月24日


我们每个人一生都会有很多个老师,但都有阶段性:小学的,中学的,大学的。如今想来,父亲却是伴我一生的老师。

在我还是孩童时,父亲用二十四孝的故事,什么王祥卧冰求鲤啦、孟宗哭竹生笋啦,教我要孝敬父母。他还给我讲廉颇、蔺相如的故事,说有了错要敢于承认,说要像廉颇一样,有了错要自己去把黄荆条子拿给大人打自己,不是大人打起来了只晓得跑。他也摆了司马光砸缸的故事,让我好生羡慕司马光的聪明。他还摆了孔融让梨,使我不会去跟弟妹争东西。

父亲是个农民,只是读了一些时间的私塾,但这些故事能从他口里摆出来,说明那时的教育很注意用历史故事来教育人。

在我读小学时,父亲写了四句话给我:“读书不用心,将来不成人;等你长大了,看你又何成?”父亲写的这几句话,虽然我当时并没记在本子上,但却一直记在心里,从没忘记过。父亲这个农民,虽有一点文化,但算不得诗人,他用这顺口溜似的“诗”来教育我,成了我一生的“名言警句”,让我一生受用。

每一学期结束,父亲最在意的是看我的成绩通知单,平时则爱看我的作业本。有一次,他看到我的一篇作文,老师出的题目是《记一件有意义的事》,我写的是一个星期天,我们几个小伙伴玩得多么痛快的事。父亲指出,耍算什么有意义的事?要像开飞机啊这样的事才算得上是有意义的事。

父亲对我的行为要求很严格。有一次,学校出售师生种的蔬菜,我用父亲给我买零食的一百元(相当于后来的一分钱),买了一根一斤重的大黄瓜,高兴地拿回家,以为父母会很高兴,谁知父亲老是盘问我,担心我是不是偷摘人家地里的。待父亲问了同院的比我大的同校生李星树,得知我真的是买的才作罢。

上个世纪60年代初,国家困难,压缩办学规模,我初中被提前毕了业。回到家乡当回乡知识青年,饭都吃不饱,父亲却经常嘱咐我不要把书忘了,我就坚持在集体劳动中途休息时,别人聊天、打扑克,我就坐在田埂上或锄把上看书。

几年后,我被推荐去投考,考上了中专学校。那时读中专,父母和乡亲以及我自己,都以为是跳出了农门。可是几年中专快毕业时,才得知我们被作为“社来社去”处理:户口又要迁回家乡生产队!当时心想父母会是多么地失望啊!那段时间我思想很苦闷。就在这时,父亲从几百里外的家乡写信给我,说你总是读了书,增加了知识。国家这样安排,你就回来吧。

后来我走上了教育战线,先当民办教师,后来转为公办教师,再后来被选调到家乡所在地的区委当秘书。又是几年后,正当我的仕途会有一个“进步”时,却因人为因素阻止了我的“进步” 。

对于这件事,我本以为父亲会无比懊恼,谁知父亲又开导我,让我把这事看淡些,说我们这样毫无背景的农人家庭,能到机关工作,已经不容易了。只要不占不贪,就能食也安然、睡也安然。

父亲晚年不仅喜欢用收音机听新闻,对国家和世界上发生的大事都知道,还特别喜欢读我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父亲戴着那副黑黑的、厚厚的,只有一只眼镜架、另一只缺腿用线代替的老光眼镜,拿着发表有我文章的报纸或杂志,在老屋前的院坝里,坐在一条小木凳上看我文章的情景,已经深深地印入我的脑海。我能一生坚持文学爱好,父亲也是一种潜在的支持。

父亲亦父亦师,我当永生铭记!


来源:晚霞报2019年5月24日(第5168期)星期五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