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那年,我们到北京带孙子

□ 吴治黎

2019年05月28日


当“研究生(孙)”,即带孙子这话,是当今退休族们常挂嘴边的俗词儿。大爷大妈说这话时,语带自嘲或含无奈,但确能精准定义出自个儿退而未休的“职业状态”。个中甘甜与苦涩,那是实践了三年五载或七年八载之后(远比读硕士、博士时间长),才可充分体验出滋味的。

应该说,每个人帮带孙子(女)的原因各不相同,各家均有各家的困难或苦衷。但一言以蔽之“为儿女分忧”,恐怕是不争的硬道理——谁忍心儿女受累、孙子缺少呵护呢?

老夫我亦未能免俗,如今还未过完“完整的晚年人生”哩,已然有了带过两个孙子的经历。

所谓两段经历,即在成都带过大孙子,亦在北京带过小孙子。这“研究生(孙)”的履历合起来七八年,若要授学位,“硕士、博士”的文凭真远不是混出来的!或许有人不解,你阁下已带过大孙子了,还要跑到北京去经佑小孙子,有瘾啊?

其实,女儿也是真心不愿我们到北京帮带孙子的。她在工作和生活上一向很自主独立,故而我那小外孙从出生到3岁吧,一直由保姆照料。困难发生在3岁进幼儿园保姆走后:女儿在北京一外宣单位工作,由于工作太忙,下班接孩子几乎总是最晚的一个(孙子的爸援藏三年,不在北京),而小外孙也常常成了幼儿园放学回家的“最后一名”。这种“常态”,我们开始并不知道,而是有一次偶然读到女儿的一篇微博才发现的。

那篇看似轻松的微博写到:平日里,帅帅(即我孙子)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幼儿园。昨日我得空,可以准时接他。在幼儿园门口,排了半天长队,到点儿了,家长们乌泱乌泱地涌入操场。等候的娃们也很激动,不断大喊“我奶奶第一”,“我妈也来了”之类。纷纷扰扰的人群中,我看到了我儿,他一个人在队伍最后面安静地玩着一张纸条,好专注好投入的样子。平日里的每个放学时分,他应该都是这样度过的吧。终于,在老师的提醒下,帅欣喜地看到我,“妈妈,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最晚接吗?!”那份懂事和从容的劲儿,让我百感交集。“妈妈,你看!”他扬扬手中的小纸条,“这是我今天做的小蛇,回家我教你好吗?”牵着他的小手,我笑着说好,其实,我心里说:“儿子,你一直在教我。”

读到这里,我和老伴都情动于衷,为孙子的懂事和女儿内心的坚韧与柔软难以自抑。也几乎是同时下定了决心,去北京,不为别的,就为孙子不当幼儿园那最后一名等妈来接的孩子!

而今小外孙9岁,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放学也由雇请的阿姨专程接护,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是姥爷和姥姥的呵护,他才结束了放学“最后一名”离开学校的历史?但我们又愿他已经忘怀,在无忧无虑中幸福成长!


来源:晚霞报2019年5月28日 (第5169期)星期二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