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三上飞梁

□ 王斌


家乡雅安市草坝镇邻近的香花乡飞梁村,是我父亲的出生地。1989年初夏的一天,我们全家5口人乘坐一辆大哥从单位借来的吉普车,到飞梁村去看望已80多岁的幺祖和60多岁的幺奶。这是我第一次到飞梁村去。吉普车原本就不大,是司机把后排的一个座位拆了,才勉勉强强挤下了5个人。到飞梁村下公路后,还有一段三四公里长的土路。土路由附近硝厂烧过的煤灰铺垫而成,弯弯曲曲地绕行在秧田和小山包间,坐在转头都很难的吉普车里,颠簸也厉害。过了40多分钟,车子终于开到了幺奶家的院坝前。

母亲身体微胖,在车上被挤出了一身汗,一下车就坐在地上直喘气,对我们说:“这车太挤了,比走路还恼火。”

那次到飞梁,按当地风俗,第二天早晨,幺奶给我们每个人煮了一碗汤圆作早饭。汤圆煮好端上桌,我却发现碗里的汤圆是粉红色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馊味。一旁的幺奶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家里的院坝实在太小了,汤圆粉子没有晒过太阳,都受潮了。”我才明白了红汤圆的原因。

再次到飞梁是1993年的春天。老家在飞梁村的周老师结婚,我帮忙把老师们的礼金送到飞梁村去。第二次到飞梁,我搭乘的是一辆乡下的“面的”。那条煤灰铺成的土路已经打成了水泥路。路修好了,可在周老师老家吃的那顿九大碗婚宴却让我记忆深刻,至今难忘。周老师结婚的酒席就摆在老家瓦房前的院子里。因为缺水,吃完饭撤下来的碗筷,就在瓦檐下的四五个大木盆里清洗。由于洗的碗筷太多,木盆里的水早已变得浑浊了。

我第3次到飞梁是去年冬天。小孃的儿子结婚,邀请我们全家去飞梁吃结婚九大碗。这次去飞梁,大侄儿和二侄儿各开一辆车,和第一次全家人挤一辆吉普车去飞梁真是天壤之别。路还是那条路,但车子下了公路驶入水泥路,沿路两旁的小山包上都种满了青翠碧绿的桔树和桂花树。小孃家的九大碗就摆在三楼一底的楼房前坝子里。我们赶到时,九大碗已经开始了。下了车,我向一个老乡打听厕所在哪里。“喏”,老乡抬手一指坝子对面一间仿古建造、竹篱环绕的房屋,说:“那不是!”我又是一惊,想不到,短短二十多年,在飞梁,连厕所也变得这么漂亮了,一点都不比城里差。

从共挤一辆吉普车到各开一辆车子,从煤灰路到水泥路,从狭窄的瓦房到漂亮的厕所。三上飞梁,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我们伟大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


来源:晚霞报2019年9月19日 (第5233期)星期四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