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雨中琴声

□ 王晓蓉


十年前,在我任教的成都玉林中学附近的一个小区里,每晚9时就会有一个30岁左右的女士,抱着一架手风琴在小区一角的大树下忘情地练琴。她的手风琴拉得特别好。风雨无阻,四季不改。

有一天晚自习后下起了大雨,我顶着备课的塑料文件夹冲进雨中。当我路过那小区,远远地,从夜色的雨雾深处传来了悠扬的手风琴声,那是我非常喜欢的《梁祝》的旋律,我放慢了脚步,寻声而往,见大树下她头戴一顶雨伞帽,正在拉琴。

乌黑的长发在风雨中飘动,她如痴如醉,如入无人之境……

我被此情此景深深打动,竟忘了自己驻足淋在雨中,备课文件夹早已离开头顶,雨水湿了我的衣衫,音乐润了我的心田。

当乐曲响完最后一个音符,她终于抬起头来,发现了我这个淋着雨的唯一听众。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说了一声:“谢谢。”我忙说:“应该谢谢您,让我欣赏了雨中的琴声。”

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好的音乐才配在雨中演奏,能淋着雨听完《梁祝》的人,是真爱音乐的人。”接下来我们聊了几句,她竟然是我班学生齐海霞的对门邻居,是一名医生,自幼喜欢音乐,自学的手风琴。

我问:“你每天都练到这个时候吗?”她说:“对。你是玉林中学的老师?”我答:“对。”

她抬头看了看天,雨还在下,就将她戴的雨伞帽取下递给我:“你戴上,我几步就到家了。”我连忙说:“不要紧,反正都淋湿了。还是你练琴用得着,别把你心爱的手风琴淋坏了。下次再来听你拉琴,真的很好听。”她笑了:“好,最好是在雨中来听!”笑容是那样灿烂。

后来,我到另一校区任教,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琴声。

一晃7年过去了,当年住那小区的学生齐海霞大学毕业后到我家来看望我,我问及拉手风琴的女医生的情况。

齐海霞说:“两年前她搬了家,不知搬到哪里去了,也不知她还练不练琴。”我说:“她那么热爱音乐,肯定是要练琴的。”

这时,我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梁祝》节奏明快、如泣如诉、打动人心的旋律声,猜想她演奏的优美乐曲,一定会在都市的某个小区里继续响起……


来源:晚霞报2019年10月17日(第5245期)星期四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