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奶奶的桂花枕

□ 王斌


小时候,家住小镇,年年秋天桂花盛开时,我奶奶都是要做桂花枕的。记忆中,9月里桂花开得正盛时,挑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奶奶会带上扫帚和撮箕,循着巷子,从巷头到巷尾,一一收集那些桂花树落下来的桂花。巷子里的桂花有二三十棵,都是些老桂花树。奶奶在巷子里一路走过来,手里的那个竹篾撮箕里就有了半撮箕桂花了。

挑拣,晒干桂花,这些都是做桂花枕前少不了的工序。搬只小木凳坐到大门外,那个装着桂花的簸箕就放在奶奶的脚前,先把桂花里的小石子和枯草等杂物剔除干净后,再把择干净的桂花倒进小晒垫里晒一晒,就可以做桂花枕了。

奶奶做的桂花枕不仅好看,而且实用。看着奶奶一小把一小把地把桂花枕芯塞满填实,又挨个套上图案精美的枕套,我不禁感叹:“奶奶,想不到你的桂花枕头做得这么好。”一句话又勾出了奶奶埋藏在心里的往事:“这算个啥,我娘做的桂花枕那才叫好,啧、啧,枕头套上绣的那个花呀……”奶奶仰着头,一脸无限神往的样子。

其实,奶奶说的那种桂花枕头在小镇上也有。巷子口的凤仙奶奶从十二三岁起就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年年秋天桂花开时,凤仙奶奶都要做桂花枕头卖。她绣的桂花枕头套各式各样,图案精美。卖给读书娃娃的是鲤鱼跳龙门、鹊蹬高枝一类的;卖给新婚小夫妻是鸳鸯戏水、并蒂花开一类的;而那些嘴里叼着叶子烟杆,蹲在摊子前挑了半天的老者,最后多半会挑个寒山老松一类的桂花枕头。也正是凭着这手漂亮出众的针线活,凤仙奶奶拴住了三爷爷的心,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桂花还是一味好药。中医认为,桂花具温肺化饮,散寒止痛之功效。用于痰饮咳喘,脘腹止痛等。现代医学认为,桂花枕不仅有利于促进睡眠,还对辅助治疗颈椎病有好处。

又到一年桂花飘香时,想起了奶奶,想起了桂花枕,那根埋藏在心底的柔软心弦,又一次被轻轻拨动了……


来源:晚霞报2019年10月18日(第5246期)星期五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