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外国人不再稀奇

□ 黄维生


中国人如今在家门口看到外国人,甚至出国旅游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倒退几十年,能看到或会见外国人只是国家领导人和专家才有资格的事。出国,对老百姓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1970年,中国援建坦桑尼亚至赞比亚铁路。我居住的解放路居委会聂组长告诉我母亲,她的儿子要出国修坦赞铁路,而且政审三代人已过,通知都下来了,这在当时成了大新闻。聂组长的儿子出国前回家看望父母,我知道后心想去看看:“这出国的人是啥样子?自己要是能当铁路工人好巴适!”快到聂组长家,平时我常进去,这次不知怎么快到家门口,我反倒没胆子了。最终,我没勇气走进聂组长家……

如果说第一次知道当铁路工人可以出国,但知道有外国人来工地参观,那是1973年的事情了。那年,我在甘肃省文县碧口镇水电五局八连做通讯员。一天,工区刘主任打来电话,说工地要大搞清洁卫生,迎接一个外国代表团参观。记忆中水电五局几千人忙了四五天,偌大一个工地,搞得井然有序。后来,不知怎么又说外国人不来了。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当地一个农民,姓郭,晚上突然悄悄来到我睡的窗子边敲窗:“你见到外国人没?”我说:“外国人不来了!”“为啥呢?”“不知道为啥不来了。”老郭又说:“这就好了!前几天生产队开会,队长都叫我们这几天少出门,不要到电站工地上去……”“这又是为啥呢?”老郭说:“农民穷,穿得不好,让外国人看在眼里,丢了国家的脸不得了……”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厂一位姓唐的退休工人,她的女婿以劳务输出派遣到德国做厨师。临走时,来厂购买用瓦缸土法生产的冰糖。我问她为啥带冰糖?她告诉我:女婿说遂宁冰糖好,带到德国做川菜用。这件事动摇了我十多岁形成的要当铁路工人才能出国的想法。

而我真正看到外国人,是1988年去成都出差,在春熙路我看到欧美人:高高的个子,蓝眼睛,高鼻梁,白皮肤。转了几圈,又看到非洲黑人。一位欧洲小姑娘的玩具被扔到我脚边,我把它拾起来,递给她。这是我第一次零距离与一位外国小姑娘交流。

我与美国人打交道,是2002年的事了。我厂生产的豆腐皮被成都一家外贸公司看上了。我作为厂家代表去洽谈,地点在成都一家酒店。我进去后才知有一位美国人,30岁开外。产品价位、数量、质量很快谈成,一些细节却交流了很久。美国人当时质疑我一个问题:“黄先生,你能确认你的豆腐皮保质8个月不变吗?”

我说:“这是不可质疑的!” 他又问:“你能描述下你们的保质保鲜工艺吗?”

我听这话后,思索片刻,回答美国人:“保质保鲜工艺处理,这是技术秘密,不属于商贸范围讨论的内容。”

美国人听了,即刻又添加几条苛刻条件。我告诉美国人:“我厂的豆腐皮经过杀菌工艺严格处理,不少于上百次试验。我这儿有香港卫生署检验合格报告单。”对方看后,我又对美国人讲:“我厂豆腐皮10个月的保质期毋容质疑!更何况,进入美国旧金山超市放在冷藏柜中销售。”

我厂发货是在2002年冬天,直到2003年国庆节,我都没有接到投诉电话。后来,税务部门核定后按规定出口,还退税给我厂呢。


来源:晚霞报2019年10月24日 (第5249期)星期四 编辑 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