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老理发店

□ 王斌


在小镇上,和老茶馆、老药店一样,老理发店也有些年头了。老理发店的店面狭窄矮小,里面只有三张老式理发椅。理发时,那“吱吱噶噶”的声音总是让人觉得老理发椅随时都会垮掉。和老理发椅一样,因为年深日久,挂在墙壁上的那几面镜子的镜面和边缘都早已变得漫漶不清,一副岁月沧桑相了。

老理发店的剃头师傅是70岁左右的雷大爷。有人到店里理发,招呼一声。“哪个要剃脑壳?”雷大爷两手往腰里扎着他那条散发着浓浓肥皂水味的围布,便从烧洗头水的灶间转了出来。“你先坐到”,招呼了客人,让客人坐下后,雷大爷又重新转回灶间去了,接着一瓢一瓢地往蜂窝煤炉上的那个大钢精锅里加水,直到洗头的水加够了,这才用腰间的围布揩着两手,出来为客人理发。

据雷大爷说,打20岁起,他便跟着师傅在小镇上吃剃头这碗饭了。“在这个镇上,好多人都是我从小到大剃白了头”,有时高兴了,雷大爷还会冒出这么一句来。每次给客人刮完了胡须,他把手中的那把剃刀在墙上的擦刀皮上荡两下,立腕竖刀,在客人的眉心轻点两下,真是让人感到说不出来的舒服。

从上小学一年级起,我就一直在老理发店里理发。我不喜欢老理发店里的那股肥皂水味,每次都是被父亲拽着拉到老理发店里理发的。进了老理发店,父亲把我按在挨着门口的那张理发椅上:“理个平头。”等雷大爷从灶间转出来了,他便点上一支烟,自己蹲到老理发店的门外抽烟去了。

我理完了发,父亲又重新回到老理发店,先上上下下地把我打量一番:“哦,这才像个小学生嘛。”转过身,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连同理发钱一并递给雷大爷:“雷师傅,辛苦了。”“王书记,不辛苦,不辛苦。”雷大爷伸手接过烟和钱,赶紧客气地说。每次我在老理发店理完发,父亲都要发一支烟给雷大爷,而雷大爷也总是要客气一番的。

岁月匆匆,小镇的过往岁月一去不返。老茶馆、老药店、老理发店,那些人,那些事,他们都是散落在我记忆深处的珍珠。


来源:晚霞报2019年11月1日 星期五 总第5254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