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幽幽情深煤油灯

□ 古小波


在我老家的书柜上,至今仍然存放着一盏乌黑油垢的自制煤油灯。它虽然粗俗简陋,甚至油迹斑斑,但它却温暖了我一生。

我的家乡座落在一群山环绕的小山村。乡亲们世世代代都过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恬静而安详的农耕生活。在那些电线杆还没栽到村头的岁月里,煤油灯成为家乡人们日常照明的必备生活用品。

在我记忆中,当老天渐渐拉起夜幕时,辛勤劳作一天归来的乡亲们陆续地点燃自家的煤油灯,顿时,黑压压的小山村亮堂起来了,小山村由此变得多姿多彩。油灯下,各家各户大人娃儿或“咿咿呀呀”地挑灯夜读,或“嗡嗡嗡嗡”地纺线织布,或“呼啦呼啦”地洗浆做饭……

每天,母亲扛着锄头,踏着暮色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摸黑找出煤油灯,“哧”地划根火柴点燃,瞬间,黑漆漆的土屋亮了起来。而后,母亲将煤油灯放在灶台边,一边忙着生火做饭,一边叫我抬一条板凳搁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偶尔,一阵山风从墙裂缝中吹来,“呼”地将煤油灯吹灭,母亲急忙从灶膛里拿出一根燃着的柴火,轻轻把煤油灯点燃。时间一长,煤油灯的灯芯上烧出了硬硬的黑块,灯头慢慢变小,灯光越来越暗淡了。于是,母亲便站起来,随手取下头上那根祖传的银簪,用簪尖轻轻地拨一下灯芯,霎时,灯光变亮了。灯头一大,浓浓的黑烟带着刺鼻的煤油味,呛得人鼻子发黑,嗓子发干,母亲又默默地将灯头调小些。

有时,调皮的我,背着父母,偷偷在小木棒上穿一块腊肉片,放在灯光上烤。随着“滋滋”的肉油不断往下溅,煤油灯时不时爆出“哄哄”的一圈圈冲天火光。不一会儿,肉片被烤得漆黑如炭,且带着一股浓浓的煤油味,但我仍偷乐着吃。

吃罢晚饭,我总喜欢一个人在煤油灯下,静静地读读课外书。那如豆的火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好像一只只蝴蝶在绿叶丛中翩翩起舞,又像书中的人儿在纵情歌唱……多少个日日夜夜,煤油灯就是这样静静地陪伴着我,不知不觉地点燃了一个无知少年的美梦。

光阴荏茬,如今,家乡的人们早已用上了亮堂堂的电灯。而过去用的煤油灯,也渐渐从人们心中淡去,甚至被遗忘。然而我却时常想起当年的煤油灯,因为它曾经给人们以温暖,照亮了那些艰苦的岁月。


来源:晚霞报2019年11月29日 星期五 总第5270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