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白园静悄悄

□ 蒋忠民


静悄悄并非寂无声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应该是静悄悄的至境。在洛阳伊水河畔的白园,我们体验了一回这样的至境。

从三门峡到洛阳,有水之处必见柳。伊水河畔杨柳不多,宽阔的河面水势平缓,阳光下细碎的波光荡漾出一种迷离,与其身边的龙门石窟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佛像一样迷离。游龙门石窟,看历代佛像雕塑,除了眼花缭乱还是眼花缭乱。前几年参观敦煌莫高窟,我写过一篇散文,开头一句就是:“对于莫高窟,我们只能仰视。”在龙门石窟游览,眼花缭乱的同时脑子里一直回旋着自己写的这句话,对于历代文化艺术精品,我们确实必须仰视。

白园的静悄悄,让我们的眼花缭乱和仰视回归本真。不起眼,不奢华,不张扬,不喧嚣,不多的游人,没有人大声喧哗,至多是彼此小声交谈。翠竹、小溪、松树,还有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林中偶或传出几声清脆的鸟鸣,置身其中,一路的疲惫和世俗的纷扰烦恼,仿佛顷刻间离我们远去,心,渐渐沉淀下来。

园中建筑很少,顺山势建有乐天堂,红色门窗,青色屋顶,说是禅室而无木鱼声和焚香炉,说是书斋而不该色彩如此浓厚。堂下小坪竖有青石雕刻类似佛塔的白居易诞辰纪念碑,从纪念碑旁石径上山,绕过一片松林,有一凉亭,凉亭不远处人工堆砌一座杂错乱石的小山,小山后,便是白居易墓。

斜阳从树林间洒下,将拱卫在白居易墓周围的各种题刻石碑,点缀上细碎的金光。这些石碑,多为自称白居易多少代孙以及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的白氏后人“认祖归宗”所刻。一块天然巨石上,镌刻着《醉吟先生墓志铭并序》和《醉吟先生传》。《醉吟先生传》是白居易晚年写的自传,墓志铭序则记录了白居易生前对自身的评价、对后事的安排和给自己撰写的墓志铭。

但凡上过学的人,没有没读过白居易诗歌的,不仅中国人知道,白居易的诗歌成就,在东南亚国家,影响程度似乎超过李白杜甫。相比李白的张狂放达和杜甫的忧思亲民,白居易的诗歌有一种独特的情怀,将一个时代的喜怒哀乐和牢骚仇怨,以歌女、士大夫、失意官宦的形象来表达,诗歌语言浅显而上口,因而普受喜爱。

从墓前石阶下来,转过另一片宁静的树林,一排人工栽植的翠竹引我们到乐天书屋,可惜的是,书屋名实不符,不见书,只见满眼旅游工艺品。书屋旁边一个小亭墙上,镌刻着有名的《琵琶行》。我们驻足,还有几个游客也驻足,斜阳下,小亭边,响起不同方言的诵读声:“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来源:晚霞报2019年11月29日 星期五 总第5270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