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这一本本签名书

□ 魏福春


我喜欢书,当年父亲带回来很多书,我时常躲在阁楼上看,一看就是半天。囫囵吞枣,许多字是不认识的。可惜的是大部分的书,破“四旧”时被母亲在夜深人静时烧了。父亲回沪时,一声叹息,烧毁了的许多线装书现在已是不多见了。

爱书读书的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买过多少本书,记不清了。日子可以过得简单,书是不可或缺的,每个月都会买上几本中外名著。除此我还收藏有许多签赠本,到底有多少,并不清楚。好些书当时看过就看过了,静静地躺在了书橱的一角。似乎总是那样的喜新厌旧,也似乎生活节奏的加快,那些卧在书橱里的书,很少再去翻看。

这几天整理书橱时发觉,赠送过我的作家、学者的签名书籍为数不少,达近百本。有王蒙、叶辛、赵长天、徐开垒等老师约数十位,其中洪丕谟老师和沈嘉禄老师各有10数本。

王蒙老师是周介人老师介绍的。这里得说句题外话,周介人老师是我文学路上的贵人之一,他不仅多次在《文学报》和《劳动报》上点评过我的小说,还帮我联系了许多知名作家为我们副刊写稿。1994年《上海文学》举办颁奖活动,周老师邀请我也参加了,那天我得到了王蒙老师的《坚硬的稀粥》,并有幸做了个专访,文章刊登在《旅游时报》上。

叶辛老师也是周老师介绍的。其时《孽债》洛阳纸贵,能约到他的稿,无疑是一种荣幸。周老师接到我的电话,一口答应,要我第二天上午来作协。去了后周老师和我聊了一会便带着我去叶辛的办公室,那天赵长天和毛时安两位老师也在,我之后也多次约过赵老师和毛老师的稿,他们没有推辞过。

叶辛老师是当场给我写的。半个小时左右,文章一气呵成,令我感慨、感动。

洪丕谟老师也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位师长,他不仅书法艺术别具一格,自成一家,且画艺精湛,著述丰厚。是时,我在报社编副刊,想请他题写刊头。我是鼓着勇气给他打的电话,我想仅仅有过几次电话交往,他肯帮这个忙吗?谁知丕谟老师一口应诺,还耐心地问有什么要求,那和缓亲切的声音,犹如轻柔的春风,顿时驱散了我心中的忐忑。

刊头书法不几天就寄来了, 一横一竖两幅,丕谟老师说可以换着用,真是比我们想得还细心周到。

丕谟老师重情重义,为人谦虚大度,他是一个真正做学问的人,鲜有空闲的时候,我却不知趣地屡次打搅。那次我一位朋友——上海工艺美术大师(现在已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陶昌鹏新开陶缘工作室,想请丕谟老师过去画陶。我说试试。丕谟老师爽快地答应了。

这天他在陶缘工作室画了一整天,临走还现场写下了一幅字。昌鹏兄甚是过意不去,悄悄地对我说请丕谟老师挑一具石砚。昌鹏创作的石砚、石壶,也是遐迩闻名。丕谟老师摆摆手说不需要,真的不需要这样。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几次,我好几位朋友都珍藏着丕谟老师的墨宝,那是我的非分所求。延安中学其年办了份校园报,报头《延安人》三个字也是丕谟老师书写的。

丕谟老师平易近人,毫无大家架子,朋友开口的事,他有求必应。我第一本书集《梦开始的地方》,序就是丕谟老师所作,他还在《新民晚报》上发表“好戏连台在后头”为我“鼓与吹”。

丕谟老师离开有15年了……《霜秋红叶》《欧风澳雨录》,尤其是这套上下两册的《洪丕谟文选》,我要静下心来好好的再读一读。

不知是谁说的,读一本好书,就是和许多高尚的人谈话。又道:和书籍生活在一起,永远不会叹气。

这一本本书,会陪伴着我一步步走下去。


来源:晚霞报2020年5月8日 星期五 总第5351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