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打眼子

□ 徐建成


“打眼子”与“想方打条”的意思比较接近,含有“估倒找条路”的“钉子精神”。

以前,我的一位知青朋友从农村返城后,到处“打眼子”找活路做,硬把脚板都跑起茧巴了,好不容易“打”到了一个“眼子”——一家企业要油漆门窗,要请油漆工。他找到了厂后勤科长,说自己是专吃油漆这碗饭的,啥子都敢漆,手艺过得坳。科长说,可以嘛,你把技工级别证明带来我看一下。他满口应承:“要得,要得。”

离上工还有几天,他到处托熟人,“打眼子”,终于在一家街道木器社弄到了一张技工等级证明——三级油漆工,三级木工。他又借了《木工与油漆》等几本书,挑灯夜战,边看边琢磨。

上工了。他手抚砂纸,手挥漆刷默念着自己归纳的口诀:“手要稳,力要匀,漆要薄,路要顺……”稳得来梆老。二十来天,活路做完,科长甚为满意,问道:“你还会木工?厂头要添制桌凳,还要请木工来打眼子,逗榫头。”他满脸堆笑道:“科长,要说打眼子,逗榫头,我更是资格的三级工。”

不久,他被一家工厂招工,体检要求裸视须达到0.6以上,他是深度近视,眼镜上净是些圈圈,根本通不过体检。那时,我还未戴眼镜,视力尚可,他便“打眼子”打到了我的眼睛上来,要我冒名顶替代他去考眼睛。涉及朋友饭碗的问题,我自然义不容辞,为朋友两眼直视视力表——两肋又不插刀,怕啥子?

这位朋友后来在该厂当了个小头目——木工组长,专管些打眼子、逗巴适的事情。


来源:晚霞报2020年8月25日 星期二 总第5410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