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记我的两位恩师

□ 伍绍明


我有两位恩师,一位是初中数学老师余仕福。余老师上课时对我十分严格,可节假日、星期天把我们几个同学当朋友对待,打酒割肉请我们到他老家谢家镇星火村做客。酒足饭饱后单独给我们辅导数学,他对我的要求是必须得100分,99分都要挨批评。另一位恩师就是我高中的班主任,数学老师熊致祥。我在青龙中学两年的学习期间,熊老师除了在学习上给我特殊帮助,还在生活上给我特别关心,尤其是生病时给我熬中药,给我补充营养,就像父母在身边一样。高中毕业时,他送给我一双皮鞋,反复叮嘱:“你回到农村一定要好好表现,把你的智慧贡献给父老乡亲,改变家乡穷山恶水的落后面貌。”

特别难忘的是1982年5月,我妻子患重病在区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要求交50元住院费。当时我的家庭收入除了每月2元钱的村支书补助,平时无收入来源,喂的猪又没有长肥,我到信用社咨询,要3天后才能决定是否贷款给我。看到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妻子,我心中痛苦到了极点,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这时候,我想到了余老师。找他简单说了情况后,余老师说:“走,取钱,先把你老婆的命救了再说,有钱的时候你再还。”我拿着50元钱飞快跑到区医院交了钱,老婆的液输上了,该吃的药也拿到了。

妻子在区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病情不但没好转,反而恶化到多次休克,已经到了滴水不进,输液体都找不到血管的危急时刻。区医院向县医院紧急求救,县医院来了医生和护士,急得满头大汗也没有办法。正回谢家场休假的县医院盛玉华护士长跑来看看出什么事了,一进病房见状直接从护士手头接过针头,一针就把液体输进妻子的体内,盛护士长又从脚背用大针头快速将液体输进妻子体内,这才迅速把妻子抬上救护车送往县医院。县医院几名主治医生会诊后,确定病情为卵巢囊肿扭转,须立即动手术。医生把我叫进去,告诉我说,马上交200元到住院部,他们尽快准备手术。我顿时感到天昏地暗,我在余老师手中借的50元钱交完医院的费用,交了救护车费后身上剩下不到3元钱。在我的哀求下,医生答应先把病人收进院,交了钱才手术。我真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过了一会儿,我又想起从青龙中学调入彭山一中的熊老师,我火急地跑到熊老师家讲明情况。熊老师安慰我说:“不要着急,你是有文化的男人,遇事要冷静,你找到我,再大的事我都尽力帮你。我从银行取回500元准备买家具还没买,你先拿300元去用,只要你一家平安,啥时候还我都行。”

我拿着钱跑到县医院交了住院费、手术费,半小时后妻子被推进手术室,两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妻子得救了。医生用水果盘端来从妻子肚里取出的一个2.8斤重的大肿瘤,对我说“你老婆再晚来两个小时就没命了,算她死里逃生。”妻子出院后,我向信用社申请贷款300元,加上在熊老师家借款未用完的钱,及时偿还了两位老师。

给我雪中送炭的两位恩师,至今我仍非常感激和崇敬他们。熊老师2002年已病故,在他重病住院期间,我多次去看望他。在他临终前一天我因在成都培训,熊老师的妻子给我来电话说,熊老师很想见你面,他已经不行了。我连夜赶回彭山医院,坐在病床边陪着熊老师,他对我说:“绍明,你是我的学生中最有出息的人,你要坚持做一个好官。”我说:“请老师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培养和希望。”探望结束,我连夜返回省委党校参加第二天的培训。我离开后的第二天熊老师永远地离开了人间。余仕福老师现在已70多岁了,身体很好,我们师生每年都要聚会。两位老师借钱给我时,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贫困山区农民,他们根本没有考虑我还钱的能力,而是出于同情和师生情,毫不犹豫地把重金借给我。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建立在物质利益上,而是人世间最纯真最朴素的。这种情谊让人终生难忘!


来源:晚霞报2020年9月18日 星期五 总第5425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