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故乡的月亮

□ 吴长龄


夜阑时分,萌生了赏月的兴致。于是,我登上涪江大堤,去追逐那轮在白云间穿行的明月。

月光下的涪江,似一泓清静的湖水。几只夜渔的篷船,划破粼粼波光,拖起无数银色的白练。远处朦胧的定明山,传来了大佛寺悠扬的钟声。老城仍然酣梦般依偎在寨子山的怀抱,慵懒地舒展那倦怠的肌体。

江的彼岸,是白日里那片熟悉的松林。

夜空里,塔吊的灯光如流星般游动,推土机的混响还在奏鸣。涪水之滨绵延的林荫,掩不住日渐增多的楼宇和那一排排缤纷的街灯。奔忙的的士划着如织的流线,穿梭于凌空的江桥。轻风拂面,月满天街。此时的江堤,虽不能与西湖苏堤媲美,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眼下的这一切,应当感谢那轮随我前行的皓月。记得有一首听月诗云:

乐奏广寒声细细,斧柯丹桂响叮叮。

偶然一阵香风起,吹落嫦娥笑语声。

古今中外,赏月吟月的诗文无计其数。时空跨越,人们吟诵的是不是同一个月亮?

《增广贤文·上集》有句话:“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样看来,今夜的月亮与李太白苏东坡们所见的定然是同一个了;我曾在大洋彼岸见到的那轮明月,似乎也有民间传言中的吴刚与嫦娥、广寒宫与丹桂。

那轮来自宇宙洪荒的月亮,可谓阅尽世间悲欢、饱览历史沧桑。在这片故土,它目睹了摩岩镌“佛”,龙多飞仙,陈抟布道,卧佛涅槃;后来它又亲历了闇公烈士报国,尚昆将军征战。这面播洒清辉的古镜,写满了故乡的酸苦甘甜。而今,这位傲立太空俯视寰宇的老者又成了故乡巨变最有资格的见证人。

曾栖息龟与鹤的森林被伐光之后,如今又布满故乡的山之巅河之洲;乡间显赫的宅院和贫瘠的茅舍,变成鳞次栉比的小洋楼;纵横阡陌的泥泞小径,变为整洁宽阔的道路;老城零乱杂糅的街道洁净如洗,鲜花点缀新的容颜;涪江之滨的黄土地广厦林立,凸现一座山水园林之城。

不久将来,在月圆之夜,当涪江彼岸辽阔的广场音乐喷泉响起美妙乐曲,人们相约月下、熙来攘往的时候;当容纳万众的大型体育场月光与萤火、歌声与笑声融成欢乐海洋的时候;当时速两百公里的电气机车和豪华大巴在巴山蜀水两大都市间风驰电掣、跨越这片熟悉故土的时候;当两大动脉间宽广的迎宾大道绿树成荫、鲜花簇拥,奋展双臂笑迎四海来客的时候;当新兴的工业园区、立体农业开发区的“潼南造”源源不断运向广阔世界的时候……故乡的月亮,你当是怎样的一种惊异?


来源:晚霞报2020年10月13日 星期二 总第5433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