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温暖的羊杂汤泡饭

□ 何军林


我自小在四川南充长大,与羊没有任何交集。这么说吧,小时候自己不仅没吃过羊肉,连真正的羊都没见过,只是在电影、书本上见过羊的样子。曾问过大人,我们这里为什么见不着羊?为什么不吃羊肉?得到的回答是,我们这里没有养羊的传统,也没有吃羊肉的习俗。于是,心里便挂念着要是能吃一回羊肉,尝尝是什么滋味该多好啊。

18岁时应征入伍,翻过秦岭进入北方,走进位于陕西境内的军营。在这里,我总算见到了活生生的羊,还闻到煮羊肉飘出来的那种特别的气味,于是,想尝尝声名远播的陕西羊肉泡馍。但我第一次尝试是失败的,因为难以适应那种味道,也就难以下咽。望着别人吃得津津有味、热气腾腾,我既羡慕又沮丧。有人安慰我,多吃几次就习惯了,说不定还会爱上这一口。

事实证明,多尝试几次后,自己真就习惯了那种味道,还喜欢上了。不过,比起吃羊肉泡馍,自己更青睐羊杂汤泡饭。原因很简单,羊杂汤泡饭更经济实惠,同样香气扑鼻。由于身在军营,不可能随便进出,出门是要请假的。而且一个月也就那么两次假,每次也就短短几个小时,出门就像过年。

我每次走出军营,都急匆匆地赶到附近的街上,除了办一些必要的事情,就是毫不犹豫走进一家羊杂汤店,迫不及待地叫老板来一碗羊杂汤,再来一碗白米饭。眨眼工夫,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便端到面前,香气扑鼻,顿时让人口舌生津。

羊杂汤好喝,但背后却是店家熬更守夜的付出。据说,店家要在头天下午熬好汤,将煮熟的羊头、羊蹄、羊心、羊肝、羊肺、羊肠,以及羊血等羊杂在底汤中浸泡一夜,第二天再次加热卖给客人。我观察过,每次有客人叫羊杂汤,店家便抄起长勺把盆子里的肚丝、肺片、羊肝捞起来,在滚开的汤底里烫上几遍,入碗后加上葱花、香菜、味精、胡椒,再浇上一勺热汤底,一碗羊杂汤就此亮相。

每次返回军营,战友们都会说:你又在外面吃羊杂汤泡饭了,打个饱嗝飘出的都是羊杂汤的味儿啊!

可以说,羊杂汤泡饭成了我的青春记忆,成了我的军营记忆,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北方记忆。后来退伍回到南方,并在重庆安了家,羊杂汤泡饭的香味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深入骨髓,隔上一段时间就要在外面吃上一碗。

离我家不远就有一家羊杂汤馆,我顺理成章成了那里的常客。每次进店,看到那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我心头就会不由自主地滋生出温暖与亲切。锅里面煮着羊杂和白萝卜,不仅翻滚的羊肠、羊肺、羊肚碎片格外诱人,那浓稠的汤汁更是让人直咽口水,恨不得直接埋头将嘴伸进锅里。

羊杂汤分为清汤和红汤,选择什么汤全由食客喜好而定。做好的羊杂汤,在碗中色泽鲜亮,吃到口中,肥而不腻,鲜美的汤、料,令人胃口大开。尤其是寒冬时节,吃上一碗又烫又辣的羊杂汤,感觉到自己浑身燥热,身上的寒气没了踪影!那一刻,我很想大声宣告:吃一碗羊杂汤泡饭,好温暖!


来源:晚霞报2021年12月31日 星期五 总第5676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