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母爱如虹

□ 余泽兵


我儿子出生后,年逾六旬的母亲特地从老家赶来。她羸弱的双肩扛了两大麻袋小孩的衣物,左手提的塑料桶满满地装着土鸡蛋,右手提的纸箱里装了3只未宰杀的土鸡。一辈子没有离开故土半步的母亲,这次是卯足心思要来成都长住,只为减轻我和妻子带小孩的负担。望着白发苍苍的母亲,我思绪万千。

母亲命苦,刚出世几个月,我外公就去世;4岁时,适逢自然灾害,我外婆又因饥饿辞世。年幼痛失双亲,母亲根本没有机会上学念书,填饱肚子求生存成了她唯一的出路。母亲23岁时与父亲成婚。爷爷怕被贫穷的母亲拖累,父母结婚不久就分了家。父母仅分得几十斤口粮,外搭一间不足30平方米的茅草房。面对爷爷的嫌贫爱富,母亲始终没有吭声。她经常给我说,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骨气。人靠谁都靠不了一辈子,唯有勤劳的双手能养家糊口。

母亲没上过学,斗大的字不识半边。我4岁时,母亲就把我送到学校念书。我犟着不去,母亲把我衣服裤子扒光,打得我周身起青疙瘩。当我为躲皮肉之苦答应去上学后,母亲又紧紧抱着我,用粗糙的双手轻轻抚慰我的伤痕,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母亲吃够了没有文化的苦,之所以举棍相向,其实是希望我有出息,不再遭人羞辱。

我参加工作后,把母亲接到县城居住。本想让操劳一生的母亲享享福,可劳作惯了的母亲怎么也闲不住,背着家人到拆迁工地做苦工。一次,正拆除的预制板从楼上掉下来,不偏不倚砸中正在地面清理废砖的母亲,她右手五指全被砸碎。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的母亲,因为住院,去了一回大城市重庆。

经过十多个小时手术,母亲得以保住4根手指,无名指被永久切除了。看到病榻上脸色苍白、骨瘦如柴的母亲,我心如刀绞。术后留下一些后遗症,每到冬天,母亲右手就会隐隐作痛,可她仍坚持在环卫所上班。她凌晨两点钟出门,打扫10小时街道,一年365天,即便刮风下雪也不例外。

一路走来,无论多么艰难,承受多大煎熬,母亲没有叫过一声苦,始终如故乡的大山一般挺立着!


来源:晚霞报2022年4月26日 星期二 总第5736期 编辑:何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