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报

生命树

□ 李刚明


在汶川大地震的震中——映秀镇漩口中学校地震遗址里,一座五层的教学实验楼已垮塌只剩顶上一层,斜斜歪歪的一块废墟上长出了两棵树。两棵紧紧依偎的树,一大一小,绿叶青翠,不蔓不枝,在澄明清朗的天空下,静静挺立着。

人们都说,那就是两棵生命树。

我在春风吹拂的一个早晨走近了它们,伫立于前,内心被强烈震撼。我知道,那不只是宣讲员悲切低沉的话语感染,而是因为这两棵生命树的故事本身。

午后的第一节课才刚刚上了不久,正给初二·五班42名同学上课的方杰老师感到大楼剧烈晃动。天地瞬间就像崩裂一般,墙体的断裂声、门窗玻璃粉碎声、教室里桌椅碰撞声、同学们惊恐呼叫声等声声盖耳。方杰马上意识到这是地震。他猛跨几步,站至教室已变形的门框下,奋力推开即要被卡死的门,大力呼喊:“同学们,地震了,使劲往外跑,跑到操场上,快!快!莫回头……”他背靠门框,坚定地托举行将垮塌的门梁,一名、两名、三名直至第41名同学从他奋力托举住的门梁下跑了出去。

可是,灾难留给他和班上最后一名同学的时间已经没有了。随着更大的“轰隆”声,整个教室垮塌,沉重的门梁无情地砸了下来……或许就在那一瞬间,他还拼足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极其希望班上最后一名同学能快速地跑向操场,自己能够再次守护好那些亲爱的学生。可是,最终,再没有哪怕多一丁点的时间留给他了。

五层楼的教学楼,刹那间只在地面留下一层。后来救援人员找到方杰时,在门梁和墙砖重重叠压下,他依然保持着托举的姿式,俨然已成坚强的雕塑,而跑在最后的那名同学就侧倒在他的身边。

方杰老师用血肉身躯搭起的这条生命通道,把生的希望给了41名同学,而他与另一位同学再也没能走出。每至清明节或5·12这个特别的日子,同学和老师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来这里,祭奠他们最敬爱的老师和最亲密的同事。

人间真情,山河同悲!就在方杰老师和那名同学倒下的地方,第二年,废墟的缝隙间长出了两棵树。历经风雨几番,两棵树依偎如故,前来凭吊的人们,皆唏嘘不已。

因为心中有爱,所以义无反顾!


来源:晚霞报2022年5月5日 星期四 总第5740期 编辑:何一东